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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马的记忆

来源:连云港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表白的话
摘要:有时候过去与未来仅在一步之遥、一墙之隔。但记忆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它不仅刻在岩壁上,也刻在人心里。    乘车一路行来,哲思的翅膀扇动我的思绪,鹤峰的峰峦直逼我的视野。   其实这是视野之外的东西,我们谓之思想。思想之翅一如那蜿蜒的峰峦起伏有致,扇动着鹤峰遥远的历史的天空。   其实很早以前,我以为只有人才会有记忆,后来才知道不仅人有记忆,连动植物也有,甚至连非生物也有。比如化石,比如琥珀,比如树轮,比如那些地壳里的岩层。   鹤峰的历史自然与那只白鹤有关。于是借一次笔会我们走向了鹤峰,走进了走马。   走马是武陵山区一个十分耀眼的名镇,位置在鄂西东南。其实未有那次经历之前,我就知道这个并不普通的地方了。那是因为走马的姑娘。走马的姑娘长得很美,用我们本地话说就是很水色。一开始我以为走马在一条大河岸边,是大河清澈的水滋润了走马的姑娘。其实不然。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的思绪一如展翅的白鹤俯瞰下野。我希望看清走马的每条山脉甚至每道褶皱。   记忆和现实似乎总有一定差距。沿着这条路,或者说沿着这个方向我们一路由西向东行进。这才知道走马还在鹤峰县城东边。一路的青山秀色,逶迤蜿蜒,离目的地似乎越来越近了,记忆却渐渐地沉重起来。   那是因为最初的一个梦,一个与白鹤有关的梦。可以说,在未来走马之前,我记忆里的东西不是走马而是鹤峰——这里曾是土司的管辖之地。那时候还没有改土归流。那时候还是明末清初。那时候鹤峰还叫容美。那时候的土司还姓田。那时候容美土司还是武陵山区最大的土司。我记忆的翅膀于是在容美历史的天空久久扇动。   我想起了那个曾在这片天空自由翱翔的人——梦鹤居士——顾彩。为了自己的传奇《南桃花扇》,他不远万里来到了容美。这是白鹤栖息的一处灵地、一块净土。我就曾依据容美“改土归流”前的历史写就了一部历史长篇小说,这田氏土司和顾彩都是我小说里所描写的真实历史人物。我知道,这段历史与这些人有关,却没想到也会与我们的目的地——走马有关。   事实上过了鹤峰县城,我的记忆又才渐渐与走马拉近。还是烈日下那一道道青色蜿蜒的山脊,如白鹤在我心空起舞。我觉得这一路的山道和山岭都似曾相似,是因为几年前我去长阳考察时路过鄂西。那是秋天,漫天漫野的红黄一层层、一岭岭、一山山染赤了我的眼帘。那是秋日丰收在望的景象。这一路上虽也是漫天的碧绿与苍茫,却与我记忆里的东西——鄂西的山水并无二致——我原本就行进在鄂西边地,我感觉这一地我早就来过了。后来,鄂西的朋友告诉我说,这不是去长阳的路,而是去鄂西东南——走马的路。   记忆有时候也会出现断层或是小小的偏差。这却不是我所希望的。最终我们经过了土司的旧地南府,向东穿行了无数的隧洞,眼前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走马了。放眼而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处山中盆地,海拔千余米。比我当初想象的还要平坦、开阔。一路上几乎不见一丘水田,全是在大山峡谷或是山梁上绕行,猛一见这么坦荡的盆地,着实让我大感意外,吃了一惊。   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就接连发生了。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力量——落差,引领着我们一路前行、一路探寻。   首先是走马的镇子,车一开进去就走错了道。带队的司机并没有沿指定的路线前行。我们仿佛误入了迷宫,只好绕道进入镇子。井字形的街道井然有序,让我们错以为来到了某个县城。更为惊奇的是,这里还有一条步行街,大理牌坊,沿河而造,唯干净二字了得!我不敢相信,武陵山地还隐藏着这样一处洋溢着现代文明的大镇?但这不是做梦也不是耳闻,而是身临其境、亲眼目睹。还有我们下榻的皇朝宾馆,也有让人置身于繁华都市之感。只是不见喧嚣。更别说政府大楼与广场了,比我们县政府的大楼都还要气派、还要宽广。我一时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与滋味哽咽在心头。   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接踵而至。这里的农家小吃也是这么的地道、回味无穷,一点不比县城的美味差,很和我们武陵山人味口。这里原本就是土家人的聚居地,水同源山同脉人同宗,与我们仅一县之隔。更为相同的是,都是革命老区——贺龙元帅当年闹革命的地方。据说贺龙的外婆家就在这里。我于是再次走进了历史的迷宫,走进了那个火热与信仰迸发的时代。我不禁要问,当年贺龙每次打得几乎只剩光杆司令了,为何又能够东山再起?   我开始寻找这一答案。据当地人讲,贺龙从外归来落脚的第一站几乎都是走马。是因为出了走马就是湖南常德,就从大山来到了一马平川的洞庭湖岸。然而无论贺龙当年如何败走麦城,如何成为光杆司令,只要回到了走马也就如蛟龙潜回了深渊——大山之海。茫茫的武陵就是山的海洋。我想是什么信仰引领着贺龙顽强地跟着共产党走?不正是欧洲那个幽灵——共产主义占居了贺龙的灵魂吗?   这里似乎埋藏着这一答案,只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来到了东山峰山脉,鼓锣山下。我们见到了一块指路碑,碑上刻着这样一行醒目的文字:湘鄂边独立团三十二烈士殉难处。简介说,1931年9月9日,国民党罗效之部进站南北镇。10日,独立团二、三营在九岭头与敌激战,由于敌众我寡,加之弹药缺乏,数次冲锋均未取胜,被迫撤离阵地;十二连担负掩护撤退任务,由于地形不熟,被困于走马镇锁坪刚家湾村鼓锣山顶,这里三面悬崖,与后山相连的山脊已被敌人控制,我军陷入了绝境,三十二位红军战士宁死不屈,跳下悬崖壮烈牺牲。读之我心禁不住猛地一颤:这一跃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为了不当俘虏,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   这世上似乎除了自由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为宝贵的东西了。但如今又有几人为了信仰而能够舍生忘死?这一沉重的命题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到底又有谁能理喻?   带着这份沉重之思我们沿着千余级石阶攀上了烈士墓地。蓝天之下,高耸的纪念碑伫立在我面前。瞩目而视,那紧握的钢枪让人想起那个时代的革命真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个认识却是无数人用自己的生命唤醒的。此时鼓锣山就在眼前,我们只能远望不能近观更无法攀缘。但在我看来,那已不是一面深有千尺的悬崖了,而是一种理想的高度——它不仅仅只昭示着一段遥远的历史,更是一种精神的引领。我自惭形秽!因为我不敢奢望自己有那纵身一跃的勇气——在理想和信仰面前谁又不曾动摇过呢?谁又能说自己不会去当叛徒?这一段心路历程又岂是文字所能形容与承载的?这种行为又岂是没有信仰的人所能够理解与效仿的?望着那巍峨的悬崖,我仿佛望见三十二只雄鹰正在天空久久盘旋着,猛地上升又忽地飞坠而下,惊栗之声从我耳边凄厉地刮过,我的耳鼓为之深深地刺痛。我仿佛在问: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你还有自己崇高的理想与信仰吗?   我不知别人会怎样回答。我却为之深深地悲哀与失落。因为这纵身一跃,是以三十二具灵肉之躯完成了一出人生的大写啊。对有的人来说,这也许微不足道或者轻于鸿毛,但对于我来说,我却不能不去思考:一个人的未来或者说一个民族的未来。我不是什么伟人——政治家、哲学家、思想家、军事家,但我是一个作家,我有着最起码的良知——良知告诉了我什么东西对我的人生不可或缺,对我的生命有着不可忽略的终极意义。因为崇高与卑微、美善与虚伪其实就在一线之间,跨越过去自己的人格就得到了升华,堕落下去自己的人生就将如行尸走肉。我不想辜负我理想的人生与追求,但如今对于信仰这个东西我却表示深深的怀疑:试想这英雄的血到底会不会白流?这烈士的牺牲到底还有没有意义?我不能不去思考这一严肃的、甚至是带着哲思的命题。我的生命再也不能承受信仰之轻!   于是我不得不放飞灵魂的翅膀继续寻找。在一个叫小学的地方,在那两棵白果树下,似乎就隐藏着这样一个隐秘的答案。   为此我又回溯到了历史之中。还是明末清初,还是这个容美,还是这个叫走马的地方,大文人顾彩来到了这里,在这棵存活了五百年的白果树下纳凉或者作诗。历史变革的车轮那时即将碾压这个地方,但八百年的土司之梦似乎还没有做醒。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一个土司的梦想就是造福百姓福荫桑梓。然而历史的车轮却是残酷而无情的,几十年后这里的土司就没有了,大清开始改土归流。而走马这个地方曾是一小土司的管辖之地,顾彩在《容美纪游》里记载——这里叫麻寮所。也就是土司田舜年的管辖之地。那时走马人依然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而今这棵白果树仍在,只是土司们已经不在了。   这棵苍老的银杏自然见证了这段风云历史。而今我伫立树下,望叶落叶黄,我发现历史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因为这天下无论是谁的天下,老百姓依然还是老百姓。试想是谁的天下对于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棵树不会回答我,自然也不会回答你,花谢花飞、月缺月圆又与谁人有关?   这样的疑窦让我脆弱的心灵备受煎熬。我知道我走进了混沌的历史一时间无法走将出来。我似乎在这一寻找中失落了某种东西:至少还有某一细节在某一处等待着我去发现。我努力地尝试着继续寻找,我试图从幽深的历史迷雾中走出来。   可是枉然。我依旧走进了雾霭朦胧的历史——那烽烟依旧的岁月。其实我们又来到了走马小学,小学里也生长着一棵古老的白果树,树龄比白果小学的那棵树龄要小,躯干却更为笔直粗壮,可谓枝繁叶茂,绿荫如盖。这里曾是红二、六军团的栖息之地,军指挥所。大家在惊呼中都忙着拍照、留影,我却想起了贺龙。贺龙当年来到走马就曾坐在这棵白果树下,叼着一根旱烟杆,捏着八字胡,戴一顶八角帽冥思苦想。我猜想他是不是在与这棵白果树对话?有风拂过,杏叶飘落,他似乎看到了中华民族遥远的未来——这个民族的未来究竟在哪里?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此时微风无语,落叶无情,飘落与吹过仿佛都在自己的意念之间,不为人的意志所左右。但我依然还在固执地想象:贺龙在革命在自己的人生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一定是这棵白果树在为其隐蔽——他一定在树下思考着什么!也许有一片杏叶自空飘下,有一枚白果从枝头坠落——他或许得到了某种启迪或者神示——他信仰的脉络依然很清晰,一如这叶片上的叶脉透过了阳光。   突然间我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启迪。站在树下我感觉走马历史的风云再一次浮现出来。当年金兀术曾在这里练兵——跑马,这个地方因此才叫走马。因为古时走即为跑之意。但凡站在某一高地或者某一山上,你会发现走马的地势如沙盘,多少人曾在这里演绎自己精彩的人生……   那一天,沿着这条古城河,我想象着贺龙当年也是这么悠闲地走着。那时贺云卿还是一个愣头青,还在川湘鄂边贩盐赶骡子。或者随母亲一同回到了外婆家,他也便来到了这条古城河边。这古城就是土司管辖的麻寮所。当年明代走马的抗倭英雄唐仁也曾在这里走马。贺龙穿越时空也许与之邂逅,并相遇在了古城墙下,古城河边。自然灵魂的絮语关乎的都是同一话题:爱国。几十年或者说几年以后,贺龙拿起两把菜刀闹起了革命,带着红军在南中国横刀跃马,最后又长征北上抗日。一样的民族英雄,一样的男儿伟丈夫!我想那一次贺龙与唐仁穿越时空的相遇,定然是灵魂附体的结果。如今这历史的烽烟依然还在——一个民族的记忆又怎能将耻辱忘记?钓鱼岛本来就是中国的,日本人为何黑白颠倒却说是日本人的?即便是远离海洋的走马,依然能够感受到海洋的气息——那变幻莫测的风云不仅笼罩着苍茫的大山,也笼罩在千里之外的海洋。其实,陆地与海洋的命运在民族英雄的眼里依然沉重如铁。   于是我独自在唐仁步行街久久寻觅。我相信贺龙当年也曾沿着古城河边寻觅过:他似乎得到了某种真理或启迪,他终于成就了一番伟业、成为了一代伟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高度。   但我的答案并没有完全沉睡在历史的缝隙中。因为走马的记忆不能只是沉睡不醒的过往。从那历史的褶皱里走出来,我又回到了五光十色的现实里。要是没上木耳山,也许我还找不到这一答案。其实木耳山已经名不副实。木耳山上如今已经没有一片木耳了。木耳山上有的只是一山山、一岭岭、一垅垅茶园。放眼而望,除了绿还是绿,那望不到天际、望不到尽头的绿啊。这茶园在走马一共十万余亩,这木耳山上如今已成为万亩茶园基地。现代化的绿色产业已经在这里生根发芽,变成了绿色叶尖,如春风般吹拂着走马人致富奔小康的气息。那刻我伫立而望,云天之下我仿佛听见了少女的采茶歌声,正从绿叶尖上如雾氤氲升起,滋润着我的目光与天良……这似乎也只是一个遥远的记忆,试想这十万亩茶园得有多少美丽的姑娘行走其间?而我似乎还没有从历史的记忆中走出,其实这一切如今都不复再见。过去这里也许真是这样。就在几年前,这里的茶园还没有形成大规模产业。如今这里已经开始使用采茶机了,我所见到的情景正是夫妻俩的共同劳动协作——夫唱妇随。   这劳动之美——这幽雅的采茶身姿,这曲线——这美丽之中的美丽与希望,让我的目光禁不住荡向了更加遥远的天际。如果不是因为走马镇党委书记,我也许再也走不出走马这古老的历史记忆了。这个与我同姓的书记个子并不高,但眼睛发亮,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他向我们讲述并描绘着走马的过去与未来。但过去毕竟已经过去,即便横刀跃马驰骋疆场报效祖国、敢于把皇帝拉下马,这也只是历史的过往了。黄书记说走马不久的将来不仅是镇也是城。这是走马的十年规划:走马将建设成一座现代城市样的镇和镇一样的城。 河南哪家医院可以治癫痫病随州哪家医院专业治癫痫病郑州哪家医院能治癫痫病哈尔滨做好的羊羔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