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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爱】学费

来源:连云港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多媒体写作
要说钱也不多,区区几千块,咋就凑不够?找亲朋好友借一下不就行了吗?话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难啊。老赵的爱人也是刚刚出院的病人,因为脑血栓,住院费花去了十几万,那些钱都是借的。再借,上哪借?怎么向人开口?人家肯不肯借?幸亏是乡里给了一千元的高考录取鼓励奖,再加上老赵爱人看病省下的三千多块,这学费差得其实也不多,不过千八百块的样子。   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几百块还真把老赵难住了。咋办?老赵是村里有名的憨厚老实人,靠种地养家,靠勤劳的双手吃饭。有人说,你干嘛不去打工?出门打工比种田来钱快。老赵也想过打工的事,村里年过花甲比他大的人都去打工,何况自己才五十?打工虽好,一走了之,离开家乡,可谁伺候脑血栓的老婆?谁照顾耄耋之年的父母?有人说,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不幸之中的有幸,是老赵有个聪明好学的女儿,她是村里今年唯一考进北京的大学生。   高考一过,老赵的女儿就和同学一起,去市里的一家超市打工。挣钱多少不说,她只想锻炼一下,让自己见见世面,也好开阔眼界。临走那天,老赵不想让她去。打工是要吃许多苦的,何况她还是十八岁的一朵花,又是老赵掌上的一颗明珠?他心里实在舍不得。可他禁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唉,这孩子大了,由不得自己,该撒手就撒手随她去吧。不过,这姑娘能让老赵放心。守规矩的人家,不会有不着调的孩子。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老赵的心揪得越来越紧。这一夜,老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光捉摸着女儿学费的事。他冥思苦想着自家还有哪些值钱的东西,可是想了半宿,还是想不出值钱的东西在哪。他搔着花白的头,瞪着深陷的大眼睛,快要崩溃了。绝望中他忽然想到,周末集市上卖青玉米的那些人。那些都是老头老太,骑着电动三轮车,把青玉米拉到集市上,卖给周末到乡下赶集的城里人。夜色里,老赵的眼睛亮了,他想到了自己那片长势良好的玉米地。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集市上七根青玉米就可以卖十块钱,如果卖上七百根,就能得到一千块,那学费的事不就解决了?老赵喜出望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他早早就起身,踩着露珠来到自己的玉米地。他摸着玉米秧上直挺挺的大棒子,心想,这棒子是正长粮食的时候啊,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上大学,又怎舍得掰掉呢?他犹豫了一刻,最终还是动手了。老赵身大力不亏,干农活又是行家,他三下五除二,一会儿的功夫,就掰下了满满一车又大又好的玉米。老赵骑着电动三轮车,赶到集市上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老赵把翠绿的玉米一堆一堆地摆放好,就等着城里人过来挑选了。他坐在摊位旁,这才感觉自己的后背湿漉漉地。时值盛夏,正是三伏天,别说干活儿,静坐都会汗流浃背。老赵热得难忍,衣服沾在背上很不舒服,他索性脱掉上衣,顺手轻轻一拧,一行汗水顺着他粗大的手指哗哗地流淌下来。他把拧过的上衣展开,抖了抖,无奈地再穿到身上。   赶集的人还没有来,他们不着急,周末的城里人要睡到自然醒。醒了,再好好地享受早餐,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赶向集市。据说集市上卖服装鞋帽、蔬菜水果的人很多,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的人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是闲逛的。老赵不想那些,只想让自己的玉米快些卖出去,好早点给闺女凑够学费路费。想着想着,睏意却上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在集市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又睏又累,一夜几乎没合眼,还起了大早赶集。      二   等他醒来的时候,集市上已经是车轮滚滚,人声嘈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亮开嗓门儿,开始招揽生意。   “新鲜的玉米!刚掰的,十块七个喽!”他叫卖的声音足足传出了十几米。过往的行人有说有笑,但路过他的玉米摊儿时,却像没看见一样,连问一声的人也没有。老赵毫不气馁,继续吆喝着。一波又一波的城里人走过去了,还是没有人理睬他。这时,他的心里有点急躁不安了,这么新鲜的玉米,为啥就没人买?中伏天像蒸笼,让他热得满脸流汗,后背也全湿透了。他心想,挣点钱怎么就那样难呢?   “冰镇矿泉水!”一个六十出头卖水的女人,推着三轮车从老赵眼前走过。老赵口渴得厉害,想买一瓶矿泉水喝,可早晨起得早,一心想着去田里掰青玉米,急匆匆地出门,兜里一分钱也没带。他忍了忍,只好等卖了玉米再喝水。毒花花的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热,别人都撑起了阳伞,可老赵压根儿也没买过阳伞,他还得忍着火辣辣的太阳,不停地招呼顾客。   终于,有两个城里的中年女人,向他的摊位走过来。老赵的目光赶忙像迎亲一般洒过去,“挑吧!大妹子,这玉米可是新鲜的,早上刚掰下来。”他显出了一脸憨厚与诚恳。   “是挺新鲜,个头儿也大,但不像糯玉米,是笨的。”那个戴眼镜的高挑女人拽了一下胖女人,又慢慢离开了他的摊位。他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玉米,无奈地摇摇头。这时,他看见一个小伙子提着一袋玉米从自己身边经过,便微笑着问,“小伙子,你的玉米咋买的?”。   小伙儿停下说,“十块十根,糯玉米。”他扫了一眼老赵的玉米,又说,“我买的玉米不是和你的一样吗?”。老赵点点头,这才明白,是自己卖贵了,怪不得没人买。可是前天不是十块七个吗?怎么说变就变了?这价落得可真快。   “新鲜的玉米!早上掰的,十块十一个。”他想早点卖出去,又比别人多给一个。   “是糯玉米吗?”姑娘盯着他的眼睛问。   “不是糯的,可是好吃,也新鲜,刚掰下来一个小时。”他拿起一个青玉米,上面还带着鲜亮的露珠。老赵两手撕开玉米青皮,露出白花花而又饱满的籽粒。姑娘听说玉米不糯,还是摆手摇头地走开了。他有些恼火自己,干嘛要实话实说?不糯你就不能说成糯吗?老赵在想,唉,如今和以往不同了,听大街上的人说话,常常是谎话;看市场上卖的东西,常常会走眼。他在怪别人把不糯的玉米当成糯玉米卖。   这时的太阳像火球,让气温变得更高,老赵心急,嗓子干渴得快要冒烟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十点钟了,他顶着烈日叫卖了半天,竟然还没开张呢。   “新鲜的糯玉米!新鲜的糯玉米!刚掰的,十块十二个啦!”老赵把笨玉米故意说成了糯玉米,而且还比别人多给两个。他嘶哑的声音,好像在乞求路人快来买他的玉米。老赵想把玉米卖出去,就不得不说谎了,他急于把女儿的学费凑齐,破天荒地也说了谎话。人们在他的谎言中纷纷围拢过来,一层层越围越多,你挑我拣,一阵疯抢。老赵只顾装袋收钱,根本顾不上买一瓶矿泉水润润嗓子,他的汗已经流干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满满的一车青玉米被一抢而空。   老赵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三轮电动车上,咕咚咕咚一气喝干了两瓶矿泉水。此刻,他感觉又饿又累,头晕目眩。   一晃就到了晌午,他在三轮车下数了数卖玉米的收入,这一数才知道,忙活了半天,还不到二百呢。他盘算着,照这样卖玉米,还得需要六七天的功夫才行。可是还有五天的时间女儿就要去学校,怎么办?如果再遇上下雨天呢?他愁得锁紧了眉头。   就要离开市场的时候,老赵听到了路边有馅饼的叫卖声。他早晨就水米未进,饿得实在难以忍受,便把车子赶忙停下来,想吃几个馅饼打打尖,然后再回家。   玻璃罩子里的馅饼不大,老赵打尖的话,少吃也得五个,“老板,馅饼多钱一个?”老赵盯着馅饼问。   “两块一个,您要几个?”卖馅饼的中年女人微笑着,拿出一个食品袋,做出了一副装馅饼的姿势。   老赵犹豫了,两块一个,五个要十块。卖十二个玉米才十块,吃五个馅饼就把十块扔出去了?不值。他摇摇头,心里想,回家烙两张大饼,成本也不过就两块多,连老婆的饭都有了。离家十里路,再忍一忍也就到家了。老赵一咬牙,离开了卖馅饼的小摊儿,饿着肚子向家的方向赶去。      三   老赵到家的时候,女儿从城里打工回来,也已经进了家门。他走进屋子,看到女儿和她妈妈正在开心地说笑呢。闺女见爸爸回来,急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爸爸去赶集了?这么热的天,千万小心中暑。”说完,她拿起一把芭蕉扇给爸爸扇起凉风来。老赵把一杯清茶喝下去,正想去厨房烙饼,女儿却把一盘馅饼端上餐桌。老赵看那馅饼眼熟,好像就是他在路边要买的那种。他没好意思问女儿,又实在饿得心慌,只管闷头吃起来。他知道,一个馅饼两块,这个价位在他心里是挺贵的。不过馅饼是肉的,还真香。他吃了五个,便想到了十块钱。他不想再吃了,可是馅饼太小,他人高马大的根本没吃饱。老赵又伸出那只大手,拿过一张掌心大小的馅饼,慢慢吞吞地又吃起来,他每咬一口,都像在咬自己的手指头。   女儿见他舍不得吃,便又端上一盘馅饼来,“爸,你就放心吃吧,我买二十个馅饼呢,我知道你干活儿卖力气,吃得也多。”他有点愣住了,心想,这一顿饭要花掉四十块呢?也许,这是今年夏天他最奢侈的一顿午饭了。   这几天,老赵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集贸市场,他自带凉开水,自带家里烙好的大糖饼。他挺满意,也挺知足,自带的干粮吃着方便省事,关键是还省钱。一个农民你还讲究什么?要的不就是实惠吗?要实惠的人就得将就。只有将就着点过日子,才能尽快凑足女儿的学费。在集市上,他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一个。   女儿上大学的学费,终于凑齐了,老赵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想把卖青玉米凑够的五千块,今天就交给女儿,也好让她安心地到北京去上大学。当他把一捆鲜红的钞票放在女儿面前时,女儿张开了大眼睛,感到非常惊讶。   “爸,这么多钱是哪来的?”女儿知道家里不会有那么多钱。   “有妈妈看病省下的,有乡政府奖励的,剩下的就是我最近几天卖玉米凑够的。”他在说“卖玉米凑够的”那几个字时,语气显得很沉、很重。这些天老赵忍饥渴,冒酷暑,为凑学费卖玉米,可遭了不少罪。但他有苦往肚子里咽,从不愿和谁说。女儿从爸爸的脸上,读出了他的心思。爸爸为她上大学筹钱,真是绞尽脑汁,操碎了心。她望着爸爸那张沧桑的脸,不禁让晶莹的泪珠,滑落在眼前鲜红的钞票上……   她把一叠钞票小心地拿起来,轻轻地放在爸爸的手上,“爸,这些钱我不用了,你把它收好,留着为妈妈看病吧。”女儿的眼里流露出的都是感激。   “那咱的大学不上了?”父亲惊异地看着女儿婆娑的泪眼。   “爸,我这两个月打工的钱就足够了,你放心吧。”女儿微笑着注视着爸爸。   爸爸惊愕地看着女儿,不知道是心疼女儿在外面受到了许多苦,还是又想起了什么,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鼻子一酸,两行热泪,还是顺着他沧桑的脸颊,洒在了手中的钞票上……      荆州哪些癫痫医院比较好十堰治癫痫病医院哪家最强武汉癫痫援助中心辽宁癫痫专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