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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永不消失的村庄

来源:连云港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随笔
摘要:很多时候,我们一直在反刍。像小时候玩拼图游戏一样,在回忆里拼凑完整的故乡影像。记忆里的故乡,像老唱片怀旧的歌声,一点一点,唤醒青葱的记忆。 我们的村庄,永远不会消失,在心里,它是最美的绝唱。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乡村情结,我也不例外。   背井离乡这么多年,我依然是故乡洒落的一粒种子。而故乡切近又遥远,熟悉又陌生。   那流淌着乡野稚趣的山坳填平了,那荡漾着蓝天白云的池塘干涸了,那质感朴素的猪哼牛叫声成了一串省略号。唯一可以标志为乡村的,是零星的鸡犬相闻。   家家户户门楼越盖越高,气派、殷实,整齐划一,有了几分城里人的霸气。那堵洒满阳光的土墙早已作古,那些靠着墙根晒太阳的老人,有的早已消弭在阳光里,有的老态龙钟,颤颤巍巍蹲坐在自家门楼旁,一脸落寞。村庄似乎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村庄,他们成了村庄的遗族,一个符号,空有其形,而难有其神了。   每每回家,总能听到母亲絮絮叨叨告诉我谁家的老人不在了,谁家的老人重病在床了。几乎每个冬天都有老人默默地离开,这人生的谢幕,像一阵一阵风吹,吹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而一座座新落成的小楼,兀自欢声笑语。一色的白墙,红铁门或者绿铁门,房顶上各色太阳能争相比美。昔日的青砖绿瓦,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水泥混凝土还有各种玻璃瓦。   地面呢,又是清一色的水泥地,个别人家还奢侈地在院子里铺上了各式各样的地板砖。   我的目光找不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彼岸。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幼时,总喜欢看屋檐下借宿的燕子,或双双对对,或拖家带口,在廊前盘旋低回。它们啁啾的声音,像春日的小乐曲,撩拨得人心软软的,甜甜的。即便逢着雨天,兴致也丝毫不减。一边吟着“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诗句,一边看燕子怎样忙忙地卸雨,它们优雅地抖动着翎羽的姿态,急迫又从容。   雨脚如注,从屋檐果断滑落。耳畔似乎传来千军万马的嘶鸣,那是雨点打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微小时,像谁轻轻擦拭尘埃;盛大时,则如弓箭齐发,万马齐鸣。   被水洗过的瓦片,是一种藏青色。它们在阳光下彼此颔首示意。风,从瓦楞上滴溜溜划过,不知哪只调皮的鸟儿衔来一粒草籽,于是,瓦楞上立马生动起来,一场春天的邀约,渐次拉开序幕。   小时候看大人盖房子,待房屋落成的时候,一块块瓦片就开始粉墨登场。它们如此单薄,我常怀疑它的韧性。可我又分明看见铺房顶的乡亲们在瓦片上走来走去。那么多的瓦片静静地泊在一个个房顶上,像一个个冬眠的梦。我疑心那梦里有一架飞机,因为晚上睡觉时,总觉得头顶上有飞机飞过的声音。   每一片瓦都是有温度,有呼吸的。春天无意播撒的草芽,装扮着它;夏天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它;秋天带刺的风,挑逗着它;冬天呢,飞雪片片,栖息在瓦片上,像一叶叶白帆,或者一帧岁月的留白。我喜欢那瓦片的清凉和素洁,即便它碎了,也可以在脚下作为游戏时的一个道具。   记得小时和同伴们踢瓦片的游戏。用一根粉笔划出几道白线,单脚推动一个瓦片,左右腾挪。瓦片的呼吸和我的呼吸粘合在一起,就有了某种默契。那样的游戏,丰满了冬日的想象,立体又温暖。   后来又喜欢上了青石板、青砖路。尤其是一场微雨过后,青石板的清新和青砖路的婉约,引诱得小小的心思凌乱如风吹。   无来由地排斥红砖。也许是那红太过喧闹,总觉得不妥帖。私下里总觉得唯有那青色才能与村庄匹配。青,是一种淡定又不失温和的色彩,是一种理性和文化。   前些年到苏州去,看到临水的粉墙黛瓦,心一下子波光潋滟起来。总觉得那是一种慢生活里最温柔熨帖的态势,是一种自我,一种娴静,一份超然于尘世的悠闲。想那陶渊明东篱采菊,黄昏把盏,眼里心里都被这青熏染得一片葱茏,哪里有时间去计较凡俗的功名利禄呢?   由此可见,青还是一段出尘的釉,冷静智慧而又大彻大悟。可惜,这么多年,早已觅不到那样铺排纵横着的青砖碧瓦了,我们的心被城市的钢筋混泥土蹂躏得面目全非。那个折叠在衣褶里的月亮,分明地蒙上些灰尘了。   两年前,陪一拨外地的文友到一处古老的院落。门环很历史,青砖很怀旧,某些潮湿阴暗的角落,还有斑斑的青苔,偶有三两簇不怕生的野花探头探脑。风穿过破旧的纸窗,咿呀作响。这是一座很狭长的院落,台阶是天然的青石板,隐隐露着水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絮絮叨叨给我们介绍着这座院落的历史。   其实,院落早已破败,可以算作废墟。只是老人恋旧,硬是守着这座寂寞的院子。孩子隔山差五送些吃的来,因而,院子里那些褴褛的阳光,偶尔也会生动丰满起来。   我总觉得这些被称为废墟的地方也有另一种美,这种美不霸道,不张扬,是一种残缺的美,像断臂的维纳斯,如“留得残荷听雨声”,孤独而伤感,空虚又丰盈。   我爱那些灌满风声的历史,爱那不施粉黛的青,爱那远古里悠长清越的小调。然而村庄正在消失,现代文明的攻城略地,让我们诗意栖居的目光,无处投递。我们唯有在回忆里喂养一些青色的想象,听月亮里汩汩的水流声,一点一点修复那些青色的音节,渡我们到另一个干净的地方。   此刻,我在想念一片大地。   大地上有麦子滚动的声音,玉米拔节的声音,豆角开裂的声音,风霜雨雪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来自那朵叫做故乡的云彩上。   我们都是故乡的孩子,是故乡最美的花骨朵。   我乘着风的翅膀,抵达屋前的一块空地上。这儿曾经是母亲的菜园。   园子里那些开得极其热烈的菜花,是母亲种出来的。还有那些攀援而上的瓜果,也是母亲种出来的。母亲还种出许多蜜蜂和蝴蝶,它们围着母亲嗡嗡地叫,看样子,它们也是母亲种出的孩子。每当母亲弯腰侍弄土地的时候,它们就调皮地飞到母亲的头上、身上,顺着胳膊探寻着什么。   阳光洒在那些菜花上,洒在飞舞着的蜂蝶身上,洒在母亲乌黑的麻花辫上。那些阳光很暖,很轻,很芬芳。是浮动在母亲周遭的音乐和画面。母亲和它们一样有着相同的质地,原始而淳朴的美。   我们的饭桌上,也流淌着这样阳光的味道。它滋养着我们的身体,喂养着我们的灵魂,于是,我们迅速长高长大,我们和菜花一样开得热烈。我们的周遭同样弥漫着花香和音乐。   那些蜂蝶成了锋利的镰刀,我们和母亲一样固执地和麦子较量。那些站立的麦子,终于气喘吁吁地倒下,我们才罢手。太阳真热,空气里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听见噼噼啵啵豆角炸开的声音,它们的谈话细密而迅速。豆稞荡开去,又合拢来,我马不停蹄的采摘,是黄昏里那尾美丽的夕阳。母亲的长发,在夕阳里发出光亮的声音。炊烟袅袅,谁家灶台里的春秋,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漫上来。   小路很窄,像妹妹涂鸦的毛毛虫。一只晚归的老牛,悠闲地踱着方步,偶尔歪头啃几口有些干枯的草稞,象征性地哞几声。   临近村子,几只贪玩的小狗正在挑逗一只母鸡,于是,鸡飞狗跳,嘈嘈切切,很乡村的摇滚乐。   待到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笼起一片灯光,村子就成了浸在黑暗里的亭台楼阁。生旦净末丑,各有各的板,各有各的调,唱念做打,字正腔圆,氤氲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夜半,秋虫弄窗,高一声,低一声,每一个音节上,都有泥土的气息。   忽而几点雨,忽而几道闪,忽而几声雷,声音的翅膀,飞翔在云海山巅。世界和我,如此接近,纵然落花满径,我也能够深入一朵花蕊的心,商量一首诗的事情。   这首诗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大地上的事情。我们所有能够捕捉到的声响,无不在大地上孕育,成长。它是一道光,更是一曲流动的音乐,在我们的周遭,曲径通幽。   想念是一种遥远的抵达。我承认,此刻,我正想念大地上那些温暖的声音。我的想念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开出一朵一朵花。   我知道,母亲的菜地早已被时光置换,连同那些美丽的菜花和蜂蝶,还有母亲的麻花辫,都消弭在大地的回声里。但我相信,有些东西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留存。   其实,我不做农活已多年,但土地上的声响仍然萦系于心。有时,它们会在窗前的一丛树荫里和我打招呼;有时,又会辗转在异乡的旷野,它们相似的声波,抚慰着游子的惆怅;有时,它们甚而隐匿在某本书的深处,等我去打捞……   我惧怕丢掉这些声响,这种惧怕来自于俗世里越来越多的噪声。它们不管不顾地硬塞进耳朵来,没有韵律和美感,让耳朵失去想象的空间。久而久之,我是不是会失聪?   突然地,我想抱抱母亲,就像抱紧我们脚下的土地。   很多时候,我们一直在反刍。像小时候玩拼图游戏一样,在回忆里拼凑完整的故乡影像。记忆里的故乡,像老唱片怀旧的歌声,一点一点,唤醒青葱的记忆。   我们的村庄,永远不会消失,在心里,它是最美的绝唱。   昆明治疗癫痫病正规医院陕西癫痫病医院怎么治疗癫痫武汉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比较好呢治癫痫要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