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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根】最短的距离

来源:连云港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影视戏剧
仪式进行中,司仪安排新人的父母坐在台上,等待新人敬茶和改口。   杨西平,新娘林格格的母亲,此刻已然正襟危坐,笑魇如花,似乎比新娘本人还要开心。   林格格和丈夫双双跪在四个长辈面前,恭恭敬敬,举杯敬茶,唤一声“爸”和“妈”,长辈们便把面孔笑成了绽放的菊花,又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厚厚的红包,使劲往新人的手里塞,再听一句甜甜的“谢谢爸,谢谢妈。”礼成!全场喝彩声,欢呼声不断。   于这份热闹中,杨西平却慢慢紧绷起了脸。刚才,女儿林格格就在她身边跪着,举起的茶杯就在她面前,“妈妈”的呼唤就在她耳旁,然而,她知道,女儿并没有称呼自己,那一声“妈妈”是称呼新婆婆的。   杨西平的记忆中,女儿很久都没有再张口叫过自己一声“妈妈”了。母女俩促膝的距离,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然而在杨西平心中,女儿好像和她隔着千山万水。      二   杨西平年轻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美女,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曾让多少街坊家的小伙子,工厂里的小年轻们惦记不已。要不是因为父母做主把自己嫁给了世交家里的儿子,杨西平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可能爱上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半辈子的男人。   杨西平的男人不丑,其实也挺帅的;   杨西平的男人不坏,其实很憨厚本分;   杨西平的男人不笨,其实很能干勤快。   但是,杨西平总觉得男人缺了些什么,缺了些能够打动自己的东西。后来,杨西平总算悟出来了,男人缺的是“爱情”,缺一颗爱自己的心。   杨西平那时候的工作很累很辛苦,却从没有听到丈夫嘘寒问暖;   杨西平怀孕生产都很艰辛,女儿来得百般不易,却从没有得到丈夫的呵护与关怀;   杨西平成日里忙于工作和家庭之间,失去了许多属于自我的东西,却从没有得到丈夫的在意与尊重。   那时候,杨西平的丈夫已然是工厂的生产厂长,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在了工厂里,恨不能就住在厂里不回家;那时候,杨西平的婆婆来家里帮忙照顾女儿林格格,婆媳间的相处也多少有些尴尬和不愉快。   于是,杨西平越来越不爱回家了。反正丈夫不用自己操心,女儿也不用自己操心。不如去寻找那些属于自己的快乐吧。   于是,杨西平下班不再按时回家,约了同事们,朋友们打牌,跳舞,逛街,聚会,忙得不亦乐乎。   反正那时候没有传呼机,没有小灵通,没有手机,家里有天大的事情,总有人管着,没有什么是非得她杨西平亲自处理和解决的。   杨西平觉得生活又有滋有味起来。   有时,婆婆会说:“西平啊,格格没有奶粉了,你去买点吧。”   杨西平便对着镜子一边化妆,一边瞥一眼婆婆,不耐烦地答道:“让格格爸去买吧,他知道哪里有卖的。”   婆婆说:“格格爸太忙了,顾不上啊。”   杨西平便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起来,大声反驳着:“他忙,我就不忙吗?您可真偏心您儿子啊。”   婆婆便不再言语。   有时,婆婆会说:“西平啊,格格最近胃口不好,你看是不是抱到医院去看看啊?”   杨西平便对着镜子试穿新买的衣服,一边嘟囔着:“让格格爸抱去呗,干嘛啥都找我?他难道不是格格的亲爸爸?你难道不是格格的亲奶奶?”   有时,婆婆会使劲敲着卧室的门,说:“西平啊,快醒醒,你看格格都哭了好久,你快起来给格格冲奶粉啊。”杨西平便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躺在身边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厌烦,便一把抱起孩子,塞给门外的奶奶,说:“以后格格都跟奶奶睡了,烦死了,哭啊哭的,我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于是,杨西平的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母女俩紧挨着的距离,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然而杨西平却那么厌倦地推开了女儿。      三   杨西平的婆婆身体不太好,被小姑子接到家里去照顾了。杨西平开心得不得了,没有婆婆在家的日子,真是自在许多,虽然没人给烧饭,没人给做家务,这都不重要。但是问题来了!林格格没人管了!杨西平不能总带着孩子去厂里,车间主任会发飙的;也不能总托付给邻居,人家也有孩子要照顾的。而且,拖着个孩子,杨西平都失去了自由,这让她很不爽,很犯愁。   好几次,杨西平的小姑子来市区办事,顺便来家里看望林格格,都发现林格格脏兮兮的,泪汪汪的,于是小姑子夫妻很不舍,便提议把林格格带回自己家里去,这样老少都有人照顾。   杨西平觉得小姑子夫妻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兵,就这样解脱了自己,简直是完完全全地解脱了!   于是,杨西平又开始跟朋友同事胡吃海喝,自在逍遥起来。   偶尔,也会去小姑子家里看看婆婆,抱抱女儿。   林格格那时已经在咿呀学语了,会含混不清地叫着“奶奶”,“姑姑”,“姐姐”,但是,无论杨西平怎么教,女儿都不肯叫一声“妈妈”。这让杨西平的心情很不好,也很失落。   而且,杨西平还发现,林格格越来越疏远自己了,甚至不让亲妈抱,一抱就哭。   杨西平眼见着亲生的女儿坐在床上玩,但就是不能亲昵地抱抱她,亲亲她。这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杨西平却觉得这简直不像她的女儿。   婆婆见了,一边给林格格洗着衣服,一边说:“孩子也是人,有感情的,你常陪陪,她自然和你亲。”   杨西平背对着婆婆,撅起了嘴。      四   林格格上幼儿园了,是小姑子给安排的,小姑子正好就是幼儿园的老师。   林格格读小学了,是小姑子给安排的,她们工厂下设的小学,教学质量很好。   林格格读初中了,是小姑子给安排的,她们工厂下设的中学,教学质量在全市都是顶呱呱的。   杨西平从来没想过,把女儿寄养在小姑子家里,竟然就这样寄养了十几年。这期间,她们夫妻都很少去看望女儿,总觉得有婆婆和小姑子一家照顾着,她们是绝对地放心。于是,这些年,杨西平的日子轻松又简单,快乐又充实,没了家庭拖累的女人,自在地想要飞。   唯一让杨西平心里有些结疙瘩的就是自己和女儿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还越来越僵化。   杨西平已经不记得上次去看望女儿是什么时候了,她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反正女儿也不喜欢自己,见了面也蛮尴尬;   反正自己也不能为女儿做什么,小姑子家里吃喝不缺,衣食无忧;   反正自己也不能和女儿说些什么,家长里短的,女儿不爱听,嘱咐安顿的,女儿索性捂起了耳朵;   杨西平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妈,简直是可有可无的,不如不去讨女儿的嫌,这样各自安好,不错!   这些年间,婆婆也曾劝过杨西平,来陪陪孩子吧,孩子想妈妈了;而杨西平正在舞场里飞旋,她说她没空;   这些年间,婆婆也曾让杨西平住过来,照顾照顾孩子吧,孩子身体不好,常常生病;而杨西平正迷上了打麻将,她说她太忙;   这些年间,婆婆也曾让杨西平来教育教育孩子吧,孩子叛逆不听话,奶奶和姑姑都不好管了;而杨西平正深陷于情网之中,满心里都只有真爱的身影,她说她实在太忙;   终于,杨西平还是出现在了女儿老师的办公室里,苦着一张脸,不敢抬头看老师那张铁青的脸,不敢去听老师严厉的训斥,和各种不屑的挖苦讽刺。林格格和同学打群架,用铁棍伤到了同学,伤情不容乐观。杨西平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了解到自己女儿的表现,叛逆少女,和社会上的不良人员混迹在一起,简直是劣迹斑斑了。   杨西平满腔怒火地冲回小姑子家里,抬手给了林格格一记耳光,怒斥着女儿的各种错误。   林格格只用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冷冷地看着杨西平,一言不发,直到杨西平骂得累了,才一字一顿地说:“你没权骂我,你没权打我,你根本没权管我!”   杨西平愕然了,她拍着心口说:“我是你妈!生你的亲妈!”   林格格反驳:“但是你养过我吗?你陪过我吗?你也配做我妈?你不配!”林格格的语气越发激动,接近咆哮。   杨西平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和女儿面对面的距离,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但是此刻,这对母女似要剑拔弩张。      五   杨西平终于还是和丈夫离婚了!她迫不及待,根本不能顾及丈夫的态度,更不用顾及婆家的态度,反正自己是铁了心要离婚,要和真爱的男人在一起,即便净身出户,即便告上法院,也在所不惜。杨西平说,她第一次感觉到爱情的美好和热烈,牺牲一切,都值得!   林格格已经辍学了,是杨西平亲自办理的手续。她可不想继续为这个事情犯愁,反正女儿不爱读书,就不读了呗,何必强求。“强扭的瓜不甜。”杨西平从自己的婚姻中论证出了这句话的真理性。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时候,杨西平给远在北京打工的女儿打了一次电话,告诉女儿,她离婚了!问女儿有何想法?女儿冷冷地说:“你离不离婚,关我什么事?”   杨西平和心爱的男人结婚时,又给女儿打了一次电话,告诉女儿,她结婚了!想要听到女儿的祝福。女儿依然冷冷地说:“你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电话传递的母女的声音,该是这世上最短的距离,但是杨西平却觉得彼此形同陌路。      六   杨西平常常抱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心爱的男人死于暴病,自己也被男人的前妻和儿子撵将出来。落魄之际,杨西平想到了女儿。彼时已经二十出头的女儿,正在小姑子女儿的公司里工作,杨西平知道小姑子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虽是小家小业,却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于是,杨西平找到了小姑子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自己这些年的不幸。小姑子一个电话叫回了林格格。见到女儿的时候,杨西平的心竟然砰砰跳个不停。很久不见了,女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标致大方。   林格格递过一张纸巾,说:“别哭了,好意思在这里诉苦,别给我丢人了!收拾一下,去我那里住,我养你!”语气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是杨西平的心底却涌动着股股暖流,感慨着到底是母女情深。便跟在女儿的身后离开了。   林格格租住着一套小小的房子,但是收拾得挺有情致,一屋子小女人的味道。屋子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于是杨西平便和女儿睡在一张床上。第一天晚上,杨西平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竟然感到一种母爱澎湃,似乎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林格格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吃饭,玩电脑,睡觉,有时候几天也跟杨西平说不上一句话。杨西平清晰地感到,自己和女儿之间仿佛隔着一堵隐形的墙,看得到,却摸不到。女儿拒绝自己的一切亲昵的行为,也拒绝和自己有任何的沟通。   终于有一晚,杨西平按耐不住,凑到电脑旁,问林格格:“格格,你不喜欢妈妈?”   林格格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回,回答:“嗯。”   杨西平又凑近点,问:“那你干嘛还要陪妈妈住?”   林格格说:“因为你是我妈!”   杨西平有点怔住,她不懂女儿这矛盾的回答,便又试探着:“所以,你还是舍不得妈妈受罪,对吧?”   林格格这次回头了,紧盯着杨西平,说:“你错了!我从来不爱你,就像你没有爱过我一样;我把你接来,因为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的良心。这是我姑姑和姑父教育我的。”   杨西平无语了,就那样呆呆看着女儿,默默感叹着,女儿真地长大了,很庆幸女儿的蜕变,女儿的成熟,却也为自己的境遇而悲哀。   女儿就在身边,触手可及,这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而女儿的表白,却让杨西平的心又冷又痛起来。      七   林格格要结婚了!   全家人都高兴着,忙碌着,没有人可以排斥杨西平了,大家都顾不上;而且,杨西平终究是林格格的亲妈,婚姻大事上,她终归是个重要的角色。杨西平忙前忙后,买这买那,也时常让林格格评价,想要讨女儿欢喜。奈何女儿依然是冷冰冰的,总是一个“谢谢”就打发了杨西平。   杨西平不解,杨西平不懂,都说人心是软的,一捂就热,难道林格格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暖不起来?自己贴心贴肺地对待女儿,可女儿连个笑脸都没有?   杨西平忍不住去问前任小姑子。小姑子听了,只冷冷地说:“因为你爱她爱得太少了,太晚了!”   婚礼的议程上,杨西平还是作为女方母亲上台,接受新人敬茶,接受宾客祝福。   身边的女儿,那么美,那么近,却又那么冷,那么远。   杨西平分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母女的心,本该是世上最短的距离!   河南癫痫医院哪里权威南宁有什么好医院可以治疗癫痫哈尔滨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是最好的武汉的治疗癫痫病哪家医院更好